郭路重点查的是度支司,关于军需的账目。
北梁商人偷税漏税、转运私产,不过是彻查三司账目的一个由头。
郭路指尖轻抚过苏尚书递过来的账册,指甲在纸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抬眼看向这位户部主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苏尚书办事,本官自是信得过的。”
他缓缓合上账册,册子发出轻微的闷响,“既然苏尚书已经彻查无疏漏那本官也不必再多此一举。交由御史台盖印核验即可。”
苏越一头雾水,不明白御史台冲着市舶之税而来,为何又这样轻飘飘地揭过?
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偷眼看向郭御史,那人却像不知疲倦般,认真翻阅着手中账目,仪态在烛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等到二更天,连续高强度查账,让不少官员已经支撑不住,有人靠在柱子上打盹,有人不停地揉着酸痛的脖颈。
郭御史虽然腰背疼痛,眼中却精光闪烁。
他将最后一本账册重重合上,才朗声道,“账目已经理清,现在需要去库房核对实物。”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银库行进。银库包铁大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樟木箱盖次第掀起,成排银锭在灯光中闪烁着冷冽的白芒。
几十名官员围着开启的银箱,像群狼环伺猎物。
郭御史却不看那些银两,而是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