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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路却岿然不动,紫袍上的雪水和茶水,渐渐融化成一道道水痕。

“老臣不敢。”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是这大宁的江山,终究要有人来守。”

他叩响三个响头后,声音沙哑却清晰,“陛下要治老臣的罪,臣甘愿领受。只是这封御史台官员联署的奏章,还请陛下过目!这二十一位御史,现在就跪在宫门外侯旨,只等陛下下定决心,彻底清查宋家!”

“郭路!你这是威胁朕?”庆帝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朕召你单独觐见,你竟敢挟众相逼?!”

郭路不卑不亢道,“臣不敢!臣请即刻召御史觐见,彻查三司账目。此乃陛下日前金口玉诺之事。”

“今查宋氏一案,臣发现重大疑点:宋砚官居度支判官期间,云梦楼作为北梁暗桩,每年偷漏税银百万两不止,更私运现银出京。臣已查实,仅去岁秋冬,就有五批银两经漕运司调拨文书掩护,实则运往北境!”

郭路眼中精光暴射,“萧家通敌案发时,老臣便觉处处透着蹊跷。萧家早已式微,废后萧氏久居冷宫,嘉王萧裕陵更是终日沉湎酒色之徒,这等庸碌之辈,如何能布下如此缜密的通敌之局?”

“如今丞相夫人萧锦兰是推出来挡罪之人,那可想而知,当日萧家亦是替罪羊。而能调动漕运、掌控边关、在朝中一手遮天之人,除了这位前丞相宋居珉,老臣想不出第二人!”

庆帝面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他原想着单独召见郭路,若这老臣敢有半分违逆,便以‘殿前失仪’之罪将他贬黜出京,也好震慑朝堂,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言官们明白,谁敢动他要保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可此刻宫门外跪着的这么多御史,让他如何发难?这分明是以清议相胁,以众意逼宫!

帝王眼中寒光闪烁,一时进退维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