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业不消细看,也知道秋娘是比照着朝堂上那两位君臣写的,甚至刻画的更加大胆。分明是拿丹青作刀,将那两位的龌龊勾当,剖开了摆在光天化日之下,比御史台的奏折还要犀利三分
何年指尖轻抚画册边缘,感慨道,“初时不过草草勾勒了个轮廓,后来三易其稿,才有了如今这版”
她翻开一页,指着上面血染沙场的画面,“这是‘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大义”
她又翻到杨门女将夜读兵书的那页,指甲在‘谁说女子不如男’的唱词上轻轻一划,“这是‘巾帼不让须眉’的热血”
忽地转到后页,露出鸳鸯交颈的绣像,“这是‘执手相看泪眼’的痴缠”
何年合上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说,这折戏集合家国大义,爱恨情仇,生离死别”
她歪着头,鬓边步摇轻晃,“这样的故事,够不够让茶楼酒肆的说书人讲上三个月?让深闺小姐们哭湿几条帕子?让”
女娘眼波一转,眸光狡猾,“让上头那两位正主儿坐立难安?”
李信业剑眉微蹙,分析弊端给她听。
“自那场谣言风波后,朝廷在各州府要道增设了文书稽查,也加强了私刻坊的管控。你那些精雕的梨木模具虽巧,但官府的印鉴比对师也不是吃素的”
熹微晨光中,初阳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硬朗的侧脸投下明亮光影。
他突然倾身向前,伏在她耳边,“秋娘”低沉的嗓音裹着晨起的沙哑,“这般紧要关头,若要大规模刊印,恐怕会招致祸端”
炙热的气息,喷薄在女娘耳廓,何年下意识抬头,坠入他直勾勾而蓄意狩猎般的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