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木已成舟,他再想撇清干系已是徒劳,眼下唯有与三皇子同舟共济,方有一线生机。
宋居珉整肃衣冠,郑重出列,摆出一副忧国忧民之态,“太后明鉴,老臣斗胆进言。北梁与我大宁邦交,关乎边境百万黎民安危。娘娘凤体违和,老臣感同身受,然两国交往当以大局为重。”
他刻意顿了顿,方语重心长道,“纵有私怨,亦不可因一时意气坏了邦国大事啊。”
周太后凤眸微挑,唇边凝着一抹讥诮的冷笑,“宋相张口闭口都是家国大义,陛下更是处处以江山社稷为重,你们才是大宁天家的体面。”
她指尖轻抚茶盏,幽幽道,“哀家不过是个深宫妇人,方才又险些着了三皇子的道,此刻满心私怨,自然比不上宋相这般识大体。”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带着刺骨的寒意。
想到她与北梁合作,险些送侄儿入宫为内侍,她脊背依然能渗出涔涔冷汗。
她若果真着了北梁人的道,周氏一族的香火,岂非要断送在她手中?她届时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兄?
周太后与宋相争锋相对间,徐院判手捧检验文书,趋前两步跪奏,“陛下明鉴,经臣等查验,这‘赤霞粉’确含微量朱砂与茜草。”
“此二物相合,能刺激牲畜血脉,使其短时间内,毛色鲜亮如缎,品相好看。民间贩夫走卒多用此伎俩,在集市上诓骗外行。却不料竟有人胆大包天,敢在御用贡品上做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