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若真有诚意,就该依我朝规矩,行三跪九叩大礼!”
普荣达解掉玄狐大氅,抛给一旁的宫人,大笑道,“北梁儿郎拜长生天,也只行抚胸礼。若说诚意,本皇子听闻贵国乃礼仪之邦,该有海纳百川的气度,怎不知狼啸月,雁衔芦,各有其道?岂能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普荣达单膝触地,声震殿宇,朗声道,“陛下,父皇命我带来镶金狼项圈为聘,求娶大宁公主为妻!从此北梁和大宁永结姻亲之好,岂不比九叩虚礼更显邦交赤诚?”
郭路冷笑一声,“好个狼雁各有其道,岂不闻圣人早有教诲,道不同,不相为谋!”
宋居珉虽已递了辞表,但本朝依三辞三留之制,丞相辞官后,仍须着紫袍列席朝会。
庆帝也有心给他体面,在朱批没有下来之前,让他以宰相之职,单独登殿,向天子献酒祝寿。
宋居珉听了郭御史的话,起身隔开剑拔弩张的二人,温声道,“《礼记》有云‘礼闻来学,不闻往教’,亦有云‘礼主敬,乐主和’;圣人教诲‘道不同,不相为谋’,亦教导‘君子和而不同,美美与共”。郭御史乃当朝大儒,既然熟读圣贤书,若是偏执一词,岂不是有失偏颇?”
“《易》曰‘天下同归而殊途’,可见狼守山林驱豺豹,雁衔春信渡关山,各尽其道方成天地!若按郭御史所言,北梁与大宁,仅仅礼仪不同就不该往来,那漠北牧民与中原耕夫,岂不是只能兵戎相见?”
宋居珉举起手中酒杯,做出劝和的架势。
“正是两国天子以大局为重,各退一步,才会有紫貂换丝绸的互市,才会有两国边境的繁荣与和平!”
郭御史正待反唇相讥,韩焘也举杯道,“郭御史,三皇子乃是来祝贺的客人,郭御史学习的圣贤之道,就是对客人咄咄逼人吗?”
殿中侍御史崔帛也出声附和,“《论语》开篇明义,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日乃天子圣寿,三皇子不远万里前来献礼,郭御史看在圣上的份上,也合该口下留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