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一刻,天光大亮,日影漫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洇开暖色。
沈初照支着肘靠在藤枕上,一夜未眠。
侍女挑起珍珠帘,惊动了檐下雀鸟,三五只灰雀,扑棱棱掠过黛瓦交错的天空。
疏影走到女娘面前,将《断亲书》呈给她,红着眼道,“官差方才送来的。”
/:
大宁律法规定,《断亲书》需要宗族‘三告祖宗,九叩祠堂’后除名,然后由户曹、司法参军审核,最终由钤辖加盖官印,才会有效。
她昨晚才将《断亲书》送到官府,今晨一切都办妥了。
朱砂谱牒钤印殷红似血,户曹铜印深陷三厘,连密押都齐整列于边缝。
沈初照指尖掠过冰凉的官牒,冷笑道,“周司使果然好手段,沈氏宗祠破例酉时祭祖,即刻毁谱削名。而户曹卯时点卯,辰时已勘合批红,这般雷厉风行”
可见这群人,是多么等不及了。
他们甚至不愿意多留一天,她同他告别的时间
沈初照起身走到桌案边,将官府朱批过的《断亲书》,藏在了檀木匣子里。
朱红火漆的余温,似乎尚残留在她的掌心里,她有些茫然的望着碧纱橱的方向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她为何心里空落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