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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年掩袖擦脸,嫌弃的瞪着不驯的黑马,威胁道,“你信不信我今晚铁锅炖大马?”

李信业冷着脸,见她一身侍女装扮,连帕子也没带,从胸口掏出一方灯草灰娟帕递给她。

何年接过素绢擦拭黏糊的额角,向李信业抱怨道,“你的马怎么回事?也进入发情期了吗?怎么这么暴躁”

李信业垂眸看着她,女娘嫌坐骑的鼻息脏,用近乎粗鲁的蛮劲,揩拭面颊上的银丝,恨不得搓掉一层皮。

阳光雪崩一样哗啦啦泻在她脸庞上,如同无数颗光芒雀跃的心,立在纤弱的绒毛上跳舞。皙白肌肤上裸露的红血丝,也俨然迷醉了一样,东倒西歪着

李信业忽觉心脏遽疼,如生剜掉一块肉。战场上胸膛被铁箭射穿,连声闷哼都没有的人,现在如掉进天旋地转的晕眩中,不能自持…

他攥紧缰绳,低垂的羽睫,在额角勾出青筋。

何年见他不回话,远看黑沉的脸,近看更加黑沉。

她踮着脚尖,仰脸靠近他。

“李信业,我如果告诉你,我来之前,不知道见的是宋檀,你信吗?”

李信业眸光打量着她,嗅到令他不悦的气味,没有吭声。

女娘冰凉的指尖,点了点他握紧缰绳的手,“你生气了?”

她侍女装扮,没有披斗篷,稀薄的冷空气中,向来惧寒的女娘,皮肤几乎结出莹白的冰凌。

李信业单手解掉大氅,臂弯向下一歪,随手而精准的丢在她身上。

何年肩头猛地掉落一件厚重外氅,压得她趔趄一下才站稳。

下颌不经意间埋入大氅,一股沾着男人体热的暖融气息,涌入鼻腔里,那是一种燥热膨胀的味道。

可坐在马背上的男人,却气质冷峻如雪山的君王,巍峨而沉默。

他没有回答信或不信,薄唇轻掀,冷淡道,“回去说吧。”

何年咽下满腔要说的话,裹紧大氅,费劲的往马车上爬,连试了好几下,才在侍女搀扶下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