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业的指骨几乎要捏碎了。
女娘却哭得软软糯糯,毫无顾忌。
“碧霞元君娘娘,听说您庇佑众生,灵应九州,求您让我阿娘,求您让我阿娘心中只有我,没有三娘”
她提及此事,似乎极为委屈,
“明明我才是阿娘的亲女儿,三娘有自己的姨娘,为何阿娘不肯疼我,只疼三娘?为何三娘可以有两个母亲疼爱?我却连一个母亲的疼爱都没有?”
那原本空灵清婉的声音,蕴结太多湿热的泪,显得过分浓稠黏腻,搅扰的李信业耳膜鼓噪,胸腔也染了闷潮,几乎溺毙在水茫茫的烟与雾里。
她哭了一会,就在李信业揪着心,踟蹰该不该出言安慰时,女娘却骤然提高了声音,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语气清冷而倔强。
“我不要阿娘爱我了”她赌气一般大喊道,“碧霞元君娘娘,刚刚的祈祷不作数,阿娘既然不爱我,我也不会再爱她”
她一改踌躇,霎时间,江南绵绵细雨,化作狂风暴雷。
“我日后再也不需要阿娘了,再也不要她的爱了”
檐垂铜铃碰撞,爆发出轰鸣声
女娘拧出水的绵软嗓音,也带着几分坚定与铿锵。
“碧霞元君娘娘,我改心愿了,求您保佑我是京城最漂亮的女娘,不,我要做大宁,做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娘。我要琴棋书画般般第一,诗词歌赋无人能及,我要处处都比三娘好上千倍万倍,让阿娘将来后悔莫及”
她一口气说完,喘息未定,又接着补充道,“将来,将来,我还要嫁一个最让人艳羡的夫君,封侯拜相,名垂青史,玉京城中没有女娘比我更厉害,也没有女娘的夫君比得上我夫君我还要他事事听我话,从不与我顶嘴,也不会三妻四妾”
李信业该笑她一口气许下这么多愿望,实在是痴心妄想,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却莫名觉得,这些本该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