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端方正直的君子,此举有碍你的名声”她试图说服他。
“我恨我是君子!”
他声音干哑,每一个字都似从血肉中抠出来的,紧咬着牙,痛苦却从眼睛里漫溢出来。
“我恨自己是君子,学了一身无用的规矩。恨自己是君子,发乎情止乎礼,不曾与秋娘有过逾矩之举”
宋檀大口喘息着,“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蛮荒野人,仗着军功,仗着是战神,不顾婚约与礼法,一道圣旨就抢去了秋娘”
他其实更恨,过去太听父亲和哥哥们的话,不曾入朝为官,封侯拜相,唯一珍爱被抢去时,没有人会过问他的感受
他们甚至会告诉他,一个女人而已,男儿当以大局为重。
可他们凭什么替他决定,什么才是大局?
他恨所有人,更恨从前的自己。
“秋娘,我恨自己是君子,恨过去那张清冷儒雅的皮囊,那副矜持贵公子的模样分明喜欢秋娘喜欢的要疯掉,还要假装自己可以等,可以端方自持”
他亲手扯下脸面,让她看见他血淋淋的痛。
而何年只是惊慌的四下扫了扫,幸而没有人看见。
“宣云,你先起来”
前世的她,可以与他抱头痛哭。可现在不行,现在她只觉得煎熬,恨不得剪掉他握住的裙裾。
他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秋娘”
他想说,他现在甚至有点恨她,为何可以置身事外,为何能这般冷静的看着他痛苦?
可他没有立场质问。
滚热的泪,模糊了他的眼,一切光线、往事、记忆、现实,连同她的眼神,都在刺伤他的眼睛,他的眼痛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