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今夜娘子与将军成亲,玉京城多少双眼睛看着呢?竟然出了刺客的纰漏,让娘子白白受了惊?这也就罢了,这么多贵客豪宾,将军却偏偏要请军中粗人,这些个草莽匹夫,哪里能跟京城的贵人们同饮?”
李妈妈越说越恼怒。
“最可气的是,偏偏还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品尉勇,拿娘子与兴盛舫的花魁琴瑶相比…娘子是何等尊贵的身份?那花魁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怎配和娘子相提并论?”
李妈妈轻‘呸’了一声,正等着娘子委屈一番,她再好好哄呢。
却没想到坐在春凳上的女娘,声音里带着些随意,“我当妈妈说什么大事呢”,她露出不甚在意的神情,“刺客的事情是意外,谁也预料不到”
“至于将军要请什么人,这都是将军府的事情,就算折辱也是失了将军府的体面,怎会羞辱到我?而且将军打仗,靠得是将士们冲锋陷阵,今日将军大喜,宾客宴席里有些同僚和部下,实属正常,妈妈不必多想…”
李妈妈的吊梢眉里,闪着一抹狐疑。
她们家娘子向来喜清厌浊,只喜欢俊俏儒雅的郎君,最讨厌浑身上下污浊汗臭的武夫们了。今日怎么偏帮起骂了几日的北境‘豺狼’?
莫非拜堂时遇刺受了惊,吓坏了脑子?
她索性也不暗戳戳挑事了,更加直白道,“娘子终究是年轻了,不知道这后宅内院的阴私与腌臜老奴只担心啊,这是将军府看娘子初来乍到,给娘子的下马威,许多人家就是这样给新媳妇立规矩呢”
何年觉察出几分不对,这李妈妈看似关心她,实则句句挑事。
她记得史料里记载,北境王战功彪炳,难免功高震主,引来新帝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