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页

露骨的羞辱,刺骨的寒风,几乎将她片片凌迟。

沈初照看了眼城楼内,正在撤离的百姓,忽而想到了玉京城破那一日,她被迫跟着宋檀南下时,也是这般情形。

那时,她望着匆匆逃难,饥寒而死的流民,立在寒风凛冽的船头感慨道,“二十三年深闺里,不知人间有饥馁。”

不知人间有饥馁,所以她前半生穷奢极欲,湛湎享乐。

不知人间有饥馁,所以嫁给李信业为妻时,她嫌他举止粗俗,是个莽夫。

就连成亲当日牵手,也必须隔着鲛绡帕子,以防他粗粝的手掌,磨破自己嫩白的皮肤,更别提每次床事前,都逼着他沐浴好几次

她这样矜贵挑剔的性子,和北境酷寒之地,艰难时茹毛饮血才能活下去的李信业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成亲后自然无法和睦。

因此,当李信业功高震主,遭天子忌惮时,她虽觉于心不忍,还是在柔情缱绻后,执杯喂他喝下了毒酒

“沈娘子”,普荣达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本皇子可没耐心哄女人,你若再不主动打开城门,本皇子命人射箭了…沈娘子这般爱美,应该不想死得太难看吧?”

沈初照看见城内百姓已空,宋檀大哭着求她下来。她最后回望一眼北方,纵身跳下了城墙。

顷刻间,埋入锋利的箭矢上,通体血红,万箭穿心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