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间,太医们依旧在讨论病情,院里时不时传来规律的捣药声,让本就休息不好的沈知微更加困倦。
她实在撑不住,终于靠在萧景珩的榻边沉沉睡去。
梦里——
那是初春三月的御花园,沈知微提着海棠红的绣裙亦步亦趋的跟着萧景珩在铺满花瓣的石阶上一路小跑,小巧的绣鞋前端绣了一串的珍珠儿,许是主人用力踏在那铺满花瓣的石阶上激起了小小一层粉红色的雾气。
“萧景珩!你等等我!等等我啊!哼!”
少女的嗓音浸了蜜一般的甜,但前面那个青竹般挺拔的身影听见后似乎走的更快了些,玄色的学子袍下摆扫过丛丛芍药,仿佛为了掩饰什么般,前面那人手里的《忠义录》举的越发高起来。
“……君子死节,赤心报国……”
他念的字正腔圆,耳尖却红的能滴出血来。
“书呆子!”
沈知微越看越气,一咬牙将粉红的小脸撑的圆嘟嘟的,一使劲从原地蹦了起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腰间玉佩的穗子,萧景珩终于绷不住笑了,转身时却撞落满树芳菲,纷纷扬扬的花雨里,他睫毛上沾着碎瓣,低头为她拂去肩头落花。
但,就在此时,突然两人正要前去的石径尽头出现断崖。
沈知微急忙拉住萧景珩的衣袖道。
“那是……”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阵军鞋军靴碾碎枯骨的脆响,沈知微再抬眼时,漫天的芳菲变成了猎猎染血的军旗,而在当中那面用金线绣着狻猊纹的“萧”字军旗最为耀眼,因为上面悬挂着她弟弟——沈昭临的尸体!
而刚才扶住她的少年已然变成了那个夜夜出现在她噩梦中的身影,只见萧景珩脸上布满血迹,染血的薄唇轻轻张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低语道。
“阿曜,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