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下官衣着贫寒……怕碍着公主的眼。”
哦,对,孙翼考上探花前,家里就靠他平日给人抄字帖,母亲给人浆洗衣裳度日,考上探花后,为人又极为清廉,就连现在这宫宴之上,沈知微都能瞧见孙翼除了外层套的那件官服是锦缎织的外,内里衬的衣物都十分破旧,泛起了线头毛边。
沈知微思虑片刻,随手指了指身边一只梅花。
“孙大人可知,这梅花为何偏在苦寒时开得最盛?”
孙翼怔然摇头。
沈知微指尖拈起一朵梅,雪瓣落在孙翼洗旧的袖口。
“正因它经霜不凋、沁雪愈香,才被称作‘花中君子’。你道满朝朱紫,谁的内衫没藏过补丁?——前朝林阁老入仕前,一件棉袍穿十年,冬夜写字呵气成冰,却批出了《漕运疏》,活民万千。”
沈知微上前两步忽然倾身,压低嗓音轻述在孙翼耳边。
“本宫倒觉得……你这般从泥里挣出来的人,才最懂百姓要什么。”
孙翼心下大动,他一直对自己贫寒出身心有芥蒂,读书时,也没少被同窗嘲讽必然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可眼前的贵人、天下身份最高贵的天家公主却告诉他,当年被称为百官标杆,以清正写入史册的林阁老与他一样出身,怎么能让他不感动呢。
“下官谨遵教诲!以后必当以、必当以、以……”
孙翼正在叩谢沈知微时,突然也像卡壳一样,一句话重复两三遍。
“嗯?怎么了这是……?”
这已经是今天第六次了!
沈知微心里的疑惑达到了顶峰,明明都和这些人才聊的好好的,怎么都这般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