逯瑾瑜摇了摇头,往前踏了一步,身子贴近姚姯,低声劝道:“神族规制从未曾因人而改过,神君,当真今日要为您弟子一人变卦?”
姚姯自觉有些理亏,但仍旧道:“换图并不影响公正……”
逯瑾瑜打量了姚姯一眼,又缓缓转过身,抬高了声音对众弟子道:“今日地图试炼凶险,若有想退出者,可自行找我商议。退出者,除革除内门身份,沦为外门弟子之外,其余权益不变。不退者,能连过三关并全须全尾地出阵,便可得神门金令一份,从此为我神门正式的首席弟子,可为自家师尊分担门中事务,且从此进出神门自由。”
邰晟闻言,看向姚姯。
他知道,姚姯这千年来,只有他一个弟子。他一旦退出,她必然面上无光。
而且,那金令的诱惑,实在太大。
邰晟记得很清楚,那日祁灏撒娇卖痴,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一个火叶令。
而他邰晟,本就是一滩淤泥,从没指望有人垂怜他。姚姯收他为徒,就像是他贫瘠的梦中突然萌发的一场痴心妄想,在他本来寡淡的心头掀起万丈烟波。
自此,脱离魔宫苦海,浮萍般死气沉沉的生活终于有了新意和挂牵。
仿佛从前那些被按在地里,啃食草叶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仿佛,那些欺凌殴打辱骂他的“兄长们”也不再存在。
邰晟想,他恐怕甚至是感激邰昱他们的。若不是他们,姚姯怎会对他动恻隐之心呢?
连他的父君都不会对他动恻隐之心,在那个女人离开之后,他便成了整个魔宫可供践踏的泥偶。
他没机会学法术,连字都无人教。可是即便如此,百年来到处深夜偷师,他已然比邰昱他们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