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有三三两两的将领越队而出,虽然羞愧,但还是坚持默默的站在一边为他声援。

大家都听说过西郊大营的赫赫威名,也对那样令行禁止纪律严明的队伍心驰神往,如今见了西郊大营的统领,越发感觉自己这些人领兵的能力远远不及。

只是他们手底下的这些兵到底不是西郊大营的精锐,体能素质完全跟不上。

薛勇愤恨的抽了下马鞭,很没好气的下令:“原地休息!”

他当然知道士气对军队的重要性,只是没料到这些镇守各地的军队与西郊大营相比,悬殊如此明显!

若说他指挥西郊大营如臂使指,那统领这支队伍便是处处受肘制,就连赶路都已经比他原定的计划多延误了四日之期。

如果还有延误他不知道兰州府里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薛勇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遗憾他统率的不是西郊大营。可惜西郊大营的精锐此时已经分散到全国各地,寻人去了。不过就算西郊大营全员出去,也不足以承担此次的救援任务,想来还是人数太少了,若是皇上登基再早一些,或是西夷人的进攻再晚几年,他发誓一定会为大靖训练出战无不克的十万雄兵!

想到至今还杳无音信的顾嘉和青行,薛勇的心情也十分沉重,似乎这段时间所有的不顺全都积攒到了一起似的。

他阴沉得几乎能拎出水的脸色让一众将领望而却步,只颁布命令下去,让后勤立即埋锅造饭,兵士们原地休整,尽管补充体力以最好的状态赶赴战场,解兰州府之危。

兰州府正对援军引颈期待,简易的城墙根本防不住西夷人的铁蹄,如今兰州府的防卫只靠十里之外的两军对垒,随着战时的延续,双方由最初的势均力敌,到如今的招架无力,西夷人的体能优势正慢慢突显,大靖的儿郎全凭着英勇和意念还在苦苦支撑。

他们很清楚西夷人的目标,只要他们退却让步,就等同于给防洪的堤坝撕裂了一道口子,西夷人即可长驱直入,瞬时淹没整个大靖。

勤劳淳朴热爱和平的大靖百姓根本就不是长期与狼群搏斗的西夷人的对手!

不能退!

退却之后显露在西夷铁蹄之下的便是他们的父母家人。

……

一辆摇摇晃晃的牛车从兰州府出发,行进在枯黄色的荒漠里,凛冽的寒风从荒原上刮过来,似乎能听到远处撕杀怒吼,车上的干草堆里露出几个包裹严实的脑袋,一任风沙呼呼的刮过。

“小五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台梅县啊?”这样的天气根本就不适合出门,再加上老迈的牛慢悠悠的能把人急死,草堆里有人烦躁出声。

前头赶车的车夫包裹着一身黑衣,佝偻着腰背仿若老态龙钟,闻言轻咳了声,“急什么,保证日落之前能到。”

只是那声音听着完全与外貌不符,中气十足应该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小五哥,你今日怎么打扮成这样,看着怪别扭的,我刚才差一点没把你给认出来!”草堆里的人只是烦闷,把注意力放到别人的乔装打扮上后,似乎找着了乐趣,一时兴致盎然。

只是赶车的人不知为什么兴致不高,连回话都不想给一个,场上顿时尴尬起来。

“小五哥,怎么啦,你怎么不说话?”草堆里的人不依不挠。

“阿墨,你别闹,别妨碍小五哥赶车。”草堆里又一道柔柔软软的声音传出来,听声音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

“怎么叫我闹了,咱们这一路得从日出走到日落呢,你们不闷吗?也不知道大人到底怎么想的,就给咱们安排了辆牛车!要是辆马车多好啊,说不定现在已经到了。”阿墨烦躁的根源就在这里,他们是知府大人家的人,现在竟然沦落到连马车都坐不上的地步了。

“为什么要去台梅县啊,还不知道那个地方是怎样的又脏又破,还不如呆在兰州府里呢!”见没人理他,阿墨又哀嚎起来。

一路都是他聒噪的声音,把前头赶车的车夫吵得不得安宁,“就是啊,为什么不把你丢在兰州府里自生自灭,还要浪费我一天的功夫!”

“是吧小五哥,你也同意咱们不出城是吗?要不咱们转头回去?”阿墨并不觉得小五哥这话是冲他发牢骚,反倒一个劲儿的在旁边鼓动,自从远离京城来到西北,他就看哪里都不顺眼,相比其他的地方,他相信兰州府已经算是福地了,虽然外面在打仗,但兰州府城里安全的,再说有他家大人在,谁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闭嘴吧你,当我想浪费时间?”赶车的小五本就心情不佳,再被阿墨骚扰,连最后的那点儿耐心都要被消磨殆尽了,“杜大人一片好心就为了保你们的性命,你还不领情,真心受不得坐牛车你就下车步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