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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昨晚青行扫荡野狗洞的时候,杀鸡宰牛般的取了他们的狗命说不定还真没什么感觉,但他们却被一根绳子绑着,像蚂蚱似的一串儿被带回黑风寨里,被剥得只剩一件单衣绑在这里示众,过往寨民动不动就啐一口唾沫倒没什么,但冷风像钝刀子割肉,一下又一下的凌迟就让人真的生不如死了,况且这个酷刑似乎还远远没有终点。

他们的嘴被破布塞得满满的,唾骂、哀嚎一律说不出口,一开始还能拿着淬了毒似的目光朝青行这边扫视,但已经受了一夜的煎熬后,那些人的神情全都变得麻木了,甚至期盼着谁能给他们一个痛快的死法,肯定感激人家祖宗十八代。

这些土匪的心态一早就崩溃了。

他们想不明白,横行无忌得连官府都束手无策的他们,到底是怎样在一夜之间颠覆的。就在昨天,当他们见到从京城方面缓缓驰来的马车,看到马车上坐着一个眉目好看的官宦‘男子’时,弟兄们个个有多欣喜!

吴怀礼是吴家十分受宠的子弟,出行的规格自然不小,虽然连人带货仅仅两辆马来,但车里装的全都是干货啊,金银珠宝都不掺半点水分的。

这一趟满载而归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老寨主生前给他女儿算命的事,寨子里的弟兄个个都知道,有不少人还曾失落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终于等来大当家的命定之人,他们一度欣喜的以为终于可以结束这种流窜的生活了。

不是说野狗洞的日子过得不好,而是他们的根脚在黑风寨里,尽管在外面吃香喝辣,但家族认同感作祟如同锦衣夜行,只有获得全寨老少的认可才是正途。

这回终于拿住了大当家的要害,掌控了黑风寨的命脉,距离全寨一同的日子还远吗?

只可惜,当初有多欣喜,如今就有多绝望,而且全都因一人而起。

伪装成小桩子的丁兰把人偷偷带走的事其实一直都没有被发现,当时那群乐疯了的土匪全都喝得乱醉如泥了,是青行回头杀过来的时候才被惊醒过来的。

谁都没要想到这个看不来弱不经风的小白脸其实是个潜藏的恶魔,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他们撂翻在地,还用一根绳子绑了像赶牛羊似的赶回黑风寨。

顾嘉的提议其实还间接的帮了这些作恶多端的土匪,至少他们终于结束了承受不住的寒风之刑。

第二天一大早,青行便有模有样的开始上任后第一天的工作,她一早就通过大当家的口,召集了几个之前跟随老寨主外出跑过货的本份兄弟,在全寨老小的注目礼中,押解了结巴一行朝山下而去。

大家都知道了拿结巴他们换赏银过冬的计划,目送着这一行离去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丰盛的饭菜和暖和的衣衫,个个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只有吴怀礼忧心忡忡。

“那个东家,师傅这就真的要接手这个山寨了?”目送青行一群人不见了踪影,他才期期艾艾的开口。

这个情形怎么跟他想像的江湖有些不大一样啊!

刚一开始听说要‘落草为寇’的时候这个富家公子满目都是憧憬之色,这才过了一夜吧,撑不住了?顾嘉好笑的打量着他,“是啊。”

“你师傅是个善心的人,最见不得人受苦,你看看这山寨里的人,如果她不伸手,怕是好多人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也是。”本来顾嘉都做好准备听他大发牢骚,说别人的死活与己无关的时候,却听到他幽幽的认同了,“不过我出点银子给他们买些米粮也就是了,为什么咱们要留下来呢?”

这回师傅还当了人家的寨主,大有长住下来的架式,“你们不是要去西北吗?不走了啊。”

原以为当‘土匪’是件很酷的事,谁知道土匪过的是这么清苦的日子!虽然还只在这里停留了两夜一天,但吴怀礼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吃过的苦头全都吃过了。

吃不好喝不好,虽然床上已经换上了他自己带来的羽绒被褥,但晚上从茅草屋的缝隙间吹进来的冷风,还是让他整晚整晚的睡不着。

更要命的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想到这里吴怀礼偷偷的朝身后瞄了过去,没曾想巧巧的就撞进了一双似火的眸子里,他当即一个哆嗦,忙把自己的身子朝顾嘉的身后躲了又躲。

也不知道那姑娘是吃什么长大的,一副魁梧的身板比他这个纯爷们儿还要挺拔,看上一眼内心都会产生阴影。当然长相身材如何那是别人自己的事,与他无关,可是偏偏那个阴影一个劲儿的叫嚣着要娶自己那怎么办?

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他真的要被人抢去当压寨相公了啊。

可惜他的求救似乎并没有被顾嘉接收到,“给银钱只能缓解一时的危机,等咱们一走他们又要忍饥挨饿了,说不定还会被其它山头的土匪欺负,这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起不到帮人的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