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京城好细腰,女孩子们都恨不得个个把自己束成杨柳腰,虽然她这一身已经尽量做得很宽松了,但顾嘉还是觉得有些束手束脚。

除此之外,貌似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其实顾嘉此时也有些尴尬。她不知道坤伯今天是怎么回事,忙得把客人丢到自己这里就走了,连茶点吃食什么的都不提供一份。

顾嘉实在喝不来京城里流行的点茶,她能拿出来的只能是自己的存货,无论是花茶还是绿茶,对京城的女子来说应该都算是新鲜事物。

乔静香自然也不了解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但见到人家就自己先失了神,也来不及追问,见茶桌上那个玉盏里的菊花看着就赏心悦目,便伸手指了指,“我要这个。”

菊花茶是百花山庄新近的特产,随着二花的信件一起寄到京城里来的。拿漫山遍野的菊花按顾嘉的方子烘培出来,保持完好的形状,冲泡的时候再添加冰糖或者蜂蜜即可,具有清凉降火气的作用。

一连数日顾嘉的精神不好,胃口也不大好,青行专程泡了这个给她喝,现在待客也没什么不合适。

顾嘉能看出小姑娘的疑惑。

虽然是稀里糊涂的帮忙待客,连客人的来意都不清楚,但顾嘉还是没话找话,主动介绍了两者的区别,并让青行把茶都沏了出来。

乔静香本来也只是来看人的,谁知自己却一连失神,首先在气势上就落了下风,便淡了再呆下去的心思。

“我受漓阳郡主之托,专程给王妃送帖子来的。”轻抿了口清甜的菊花茶,乔静香干脆利落的道明来意,示意丫鬟把请帖送了上去。

那是一张贴了金箔的请柬,华丽至极,正中间似乎还用掐丝珐琅的手法,焊接了一束花上去,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很有份量,只这一张请帖,便已经价值不菲了。

顾嘉有些愣神,漓阳郡主她有耳闻,好像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妹妹的女儿,在京城里风光极盛,为什么会给她请帖一头雾水。

“长公主府一年一度的赏秋宴,所有王公大臣家的年轻后辈都会邀请。”顾嘉脸上的惊疑根本就没有掩饰,乔静香便一五一十的给她介绍。

当今皇上的皇位也是很经历过一番争斗才到手的,此后兄弟姐妹几乎不剩,只有一位同胞的妹妹如今尽享殊荣。这位平日里没什么消遣,极热衷举办聚会。

就跟顾嘉前世那些爱热闹的人举办派对差不多,所不同的是,长公主的这个派对只对年轻人开放,很有股相亲的味道,而且还真的凑成了好多对,有皇上的恩宠,她说成的媒大都得了圣上赐婚的名头,在权贵圈子里极受追捧。

所以长公主的各种宴,人人都趋之若鹜以能拿到请帖为荣。

这样的事情顾嘉并不难理解,当初在云州府的时候,何家为何牧心的亲事,就举办过赏梅会。只是令她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份请帖会落到她的手里。

按目前的情形来说,祁朔给她挂的是燕王妃的头衔,身份是已婚,显然已经不符合参会的条件;若凭她点妆阁未婚东家的身份,却又远远不够资格。

可现在请帖已经摆在她的案头了。不过去还是不去,这都不是问题。顾东家的心里只容得下赚银子,一听就是麻烦事一堆的什么赏秋宴有什么可去的?

送走了乔静香,顾嘉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趁着花厅阳光正好,她干脆连窝都没挪,仍旧留在这里喝茶看书,享受难得的清闲。

她那一摊子事虽然都有人负责,但大方向上还得是自己掌总,每一项的帐目都要送过来的,她懒得动,青行就要受累了,每一处都要跑,六花的冷饮店这段时间冷清下来,被翊儿勾起了读书的兴头,干脆进韦家女学跟韦瑜做同学去了。

不大的九皇子府安静下来倒显得空旷冷寂了很多。

祁朔下朝回来,远远的便只见到花厅里娴静雅致的那道身影。阳光下白衣胜雪,姿势慵懒的斜在小几上,只是近前,才发现半卷书册早已垂落到地上,轻纱褪下露出凝脂般的手肘支撑着蝤首,正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顾嘉落在祁朔眼里的模样不少,张扬的委屈的俏皮的得意的,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一幅幅掠过,个个鲜活动人,像这样沉静如水的时候真的不多,没了张牙舞爪的鲜活,却也有岁月静好的安宁。

无论是什么模样,他总觉得看不够。

只是光线透不过细密的眼睫,在顾嘉瓷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也在祁朔的心里留下阴影。

丫头这般无精打采已经好些天了,寻医问药毫无效果,偏还每个大夫都说不出是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