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步履轻慢的进门,再从容自若的在自己的面前落座,优雅美好得如同一幅水墨山水,但从他身上流泄出来的气势莫名的让人感觉到压抑。
张同知到了此时才猛然惊醒,‘活阎王’之名绝对实至名归并非浪得虚名!
“见过知府大人!”
他明明是要联合宋大人等人共同抵制这位新任的知府大人的,可见面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泄了底气,十分尽职尽忠的低头拜见,把自己摆在了知府同知这个下属的位置上。
“张大人免礼。”对方只是轻轻颌首,仿佛对他的心理历程全然无知,“今日邀了张大人来只是叙旧,与公事无关。”
这句话落到张同知的耳朵里,让他五味杂陈。
自己明明期盼的就是这句话,但现在真正听到了,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很好,看来张大人并没有忘记十三巷,也没有忘记庆州府乡党。”年轻人又开口了,声音醇厚得如同陈年老酒,不紧不慢,字字动听。
可这种速度对于张同知来说却不亚于一场诛心的折磨,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听到什么了。
没有忘记十三巷,也没有忘记庆州府乡党,十三巷与乡党这明明可能是一个意思,却被分开来说,意味就有很多种解读。如果说在他还没有俯首之前,可能还有心情向好的方向去臆想一下,可如今却完全没了分析的心思。
张同知掩藏在内心的秘密就好像头顶高悬了一柄长刀,随时都会落下来。
是个人都希望拖久一点,久到出现刀不会落下的变数,可这会儿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那就是:长痛不如短痛。
对方还是直接给他一刀吧,这种等着裁决的过程实在太折磨人了。
他是这么想的,也很自然的这么做了,只听得雅间里扑通一声,张同事已经跪坐下来,如同一团瘫软的软泥。
“看来张大人是个聪明人,已经明白了本官写出的十三巷是什么意思!”年轻人嘴角弯弯,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亲切得犹如至关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