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从额头浸润进皮肤,慢慢地安抚好崔遗琅不安的情绪,他的呻吟渐渐低了下去,呼吸也平稳起来。
崔遗琅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那天姜绍在营地左等右等没看到钟离越把接人回来,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正当他下定决心要带兵上山时,狼岭山上忽然燃起山火,间或传来几声金戈交击之声,此起彼伏的狼吟响起,铺天盖地的山火导致增援的队伍怎么都上不去,战马嘶鸣着在原地踏步,不肯往前走。
山火实在太大,姜绍只好先派士兵去打火救火,好在没过多久天上便下起雨来,雨水浇灭了山火,一支形容狼狈的残兵从山上跑下来,带来山上的各种消息。
薛绰的追兵追上来了,山火便是他点燃的,他还放出上百只豢养的狼,钟离将军和崔将军还在山上,生死不明。
听说崔遗琅还在山上,姜绍再也坐不住,亲自带人上狼岭山找人,在半山腰处找到昏迷的崔遗琅,他身边还有钟离越和一个陌生中年男子,他们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
崔遗琅还有气儿,但他的状态也很不理想,他正在发高热,浑身滚烫,背部鲜血淋漓,阿芷为他诊治后发现这是被狼给抓伤和咬伤的。
畜生的牙齿和爪子上是有毒的,阿芷以前在村子里就见过被狗或者山上的狼咬伤,最后不治身亡的村民,因此她格外担心,没日没夜地守在崔遗琅床前细心照料,给他处理伤口上的炎症,每日按时清理换药,好险才让他的体温降下来。
给崔遗琅换纱布重新上药后,阿芷坐回座位上看自己的医术,可她心里乱得很,勉强翻了几页便把书放回去,搬了把椅子到床边,望着床上的少年发呆。
比起他们初见的时候,崔遗琅脸上的那点婴儿肥已经完全没有了,因为这么多天都在昏睡,阿芷只能勉强给他喂进去一点白粥,他消瘦得更加厉害,下颌越发得尖,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呈现出青玉色的质感,病殃殃的模样看上去很可怜。
不知道怎么的,阿芷忽然想起当初在村子里时,如意陪她上山捡松茸,她蹲在旁边偷看他的脸,很讨人喜欢的一张脸,两片扇形的头发垂在他的下颌骨,衬托得脸庞极小极标志,纤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