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的大小会影响机动性和灵活性,崔遗琅看到姜绍的水军里出动了十几支小型的苍山船,这种船的船体不大,但穿备样样齐全,有六个水手,二十名士兵,士兵们都配有火枪和弩箭,一旦靠近薛军,他们便试图爬上敌船,进行短兵交战。
因为小船逼得太近,贸然开火炮可能会炸到自己船,薛军发现小船也不敢发射火炮,只能用弩箭火枪进行驱赶。
就这样,双方有来有往地战了几个时辰,谁也没能占到上风。
战到黄昏,江面刮起东南风,船身和风帆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双方这时都默契地鸣金收兵,把船开回避风港湾,初次交战便以这样不温不火的方式结束。
崔遗琅提起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他这时猛然发现自己的手心和背心都是冷汗。
刚才他在一只小型苍山船上看到了师父钟离越,师父一身金色铠甲,衣袍灿烂,永远冲在最前面,好几次都他带领的小队都差点攀上薛军的战船,因为杀的士兵太多,他苍白的胡须上都沾了别人的血,虎目圆睁,看起来异常勇猛可怖。
可再怎么勇猛,师父也是年过八十的老人,这些年师父对他关爱有加,一身武艺毫不吝啬地倾囊相教,崔遗琅对师父十分敬重,已然把他当做亲生父亲那样对待。
刚才观战时他最担心的就是师父了,好在没看到师父受伤。
此时黄昏将至,夕阳将钱塘江的水映照成鲜亮的绯红,想到前线正在进行战争,他甚至有股错觉,这是士兵身体流出的血,把钱塘江都染红了。
他垂眸凝视江面,无端生出一股强烈的厌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