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当平阳侯是对刚得的这位姓梅的小娘子上了心,这半个月都独宠她一人,可以说是“三千宠爱在一身”,也因此传出许多风月闲话来。
崔遗琅对此表达过强烈的不满,但薛焯却笑道:“要么你就什么都不穿,要么你就只能穿这些衣服,你自己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崔遗琅生了一肚子闷气,但也实在不想让这人如意,于是便只穿自己带来的那套白色孝服,但薛焯见了更乐:“哎哟,哪家的小寡妇,长得真俊俏,都说初嫁由亲,再嫁由身,夫人不要再想你那死鬼老公了,改嫁给薛某做夫人如何?”
气得崔遗琅直接扑上去想揍他。
眼下,崔遗琅浑身不自在道:“你给我送正常的男装过来,我不要假装女人了,你都不知道外面的闲言碎语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薛焯把玩他头上的孝纱:“我不要,我想惩罚一下你,你在猎宫把我身上划出好长一道口子,我疼了几天几夜睡不着觉,怎么都得罚你一罚。来,梅娘子,为本侯上茶,若是伺候得好,本侯说不定能开恩,同意你的要求呢,哈哈哈。”
他这样轻描淡写谈到猎宫之变,让崔遗琅心里反而激起不平的涟漪来。
明明那天在猎宫,两人几乎是以决裂的姿态战斗,仿佛恨对方恨到极点,但再次相见,薛焯却只是用“穿女装”这样的惩罚方法轻轻略过,依旧和他嬉戏打闹,好似彼此之间的矛盾完全不存在似的。
他难道真的不会恨我吗?
崔遗琅一时心绪不宁,低头沉思:那……他也就自欺欺人这么一回,假装猎宫那场大火从来没发生过,假装自己真的只是那个受气包“梅娘子”。
他起身,在薛焯惊讶的目光下,他从点茶女手中接过茶筅,轻抿双唇,从茶籝中取饼茶碾成茶末置于杯底,搅动茶膏,手持茶筅渐加击拂,经过七次注水后,茶汤也正好呈现稀稠得中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