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对哥哥一直是充满感激和敬佩的,如果不是薛焯小小年纪就上战场为他们母子仨争出一条活路,他和母亲红药早死在内闱倾轧之中,这个世界上,只有骨肉血亲是永远不会背叛彼此的。
薛平津定了定神,冷淡道:“如果是想招安我,那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对于他的回答,崔遗琅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问他:“那摩诃,你想过自己为什么要战斗吗?”
薛平津理所当然地回道:“小时候哥哥看出我在武艺上有一定的天赋,所以就请来师父好生教导我,只要拥有力量,那就不会有人再欺负我,我是这样认为的,至于为什么战斗?那当然是为了抢地盘。”
这两兄弟都是不健全的人,薛焯看透历史的盛衰消长之机的定律,却又走不出这样的轮回,参不透这空色世界,削不去六根清净。
薛平津年纪还小,但他哥哥只让人教授他武艺,却从不教授他为人的道理,变成个肆意放纵自己的欲望和野性的野兽。
崔遗琅忍不住叹气,他仰头望月,似乎在透过月亮思念自己心里的人:“你的母亲,我的母亲都是因为战乱才沦落为奴的,她们的经历不止是个例。只要战争不停止,只要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不是明主,这世道就永远不会有太平的一天。如果只是为了抢城池,那如果你们赢了,又会做什么呢?”
他一开始习武只是为了保护娘亲,报答世子的恩情,从未想过凭他一个人就能改变这个世道,直到他逃出江都王府北上寻路,一路上,他看遍这世间百态,才渐渐明白自己想做的事。
听到他这番话,薛平津哑然无言,他一向很讨厌说大话,但同时他也很清楚他和自己的兄长确实并非善类,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纵乐而已。
想要努力摆脱内心的那点悸动,薛平津冷嘲热讽:“大话什么人都会讲,姜绍当初发兵北上勤王时,不也是说什么公卿阙自重。但还不是用大义掩饰住自己的私欲,这世上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谁又有什么不同呢?”
崔遗琅很坦然:“私欲谁都会有,这是人的本性,不应该否定这一点,但更重要的是能否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否厘清自己要走的路。再说,历史上不缺为民请命的人,他们或许没有成功,但史书已经为他们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