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烈从小就是他们三个人之间最高最壮的男人,崔遗琅因为从小吃药的原因,不长肌肉也不长个儿,姜绍倒是长得高,但外表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只有姜烈是最强壮的,长得剑眉星目,身材挺拔,矫健得像一头猎豹。
崔遗琅从小就很羡慕他的体格,一边捏他手臂的肌肉,一边小声嘀咕:“你这肌肉到底怎么练出来的,明明我练刀的强度比你还强,怎么就不长肌肉呢。”
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姜烈便一直很在意崔遗琅的一举一动,哪儿受得了他这种近乎撩拨的举动,被这样一捏,身体如同过电一般颤了颤,忍不住小声抱怨道:“哎,你别随便捏我,有点痒。”
崔遗琅轻轻地笑:“你痒痒肉不在这里呀,我小时候捏你,你从来不拒绝。”
“你也知道是小时候,你当时还是小莲花呢,现在我们都长大了,男男授受不亲。”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崔遗琅却故意不收回手,继续捏他的上臂,这次专门朝他痒痒肉挠,闹得姜烈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两个人一起从林间滚下山去。
每次和姜烈在一起时,原本沉默寡言的崔遗琅都比他在其他人面前活泼一点,或许是姜烈天生就具有那样的感染力,能把周围人带动得更有活力一点。
终于到达目的地,姜烈把崔遗琅放下来:“到了,就是这里,这是我前几天发现的秘密基地,怎么样,景色很不错吧。”
这里是京畿很近的一座小山坡,此时夜幕降临,山间遍地云雾,空气中夹杂着昙花和香草的清香,有一汪清澈的池水坐卧于山间的草木中,寂静的丛林间只能听到汩汩的水波声。
崔遗琅点头:“确实不错。”
两人并排坐在池水边上,因为爬了那么久的山,热得把鞋袜脱下来,把双脚浸泡在池水中纳凉。
头顶清冷的月光笼在他们身上,崔遗琅俯下身,鞠起一捧清水泼在脸上,烧得通红的脸蛋感受到舒服的凉意,畅快地眯上眼,喉咙间发出享受的细喘,睫毛和嘴唇上都挂有水珠,仿佛是皮肤上凝结的寒霜。
姜烈注意到他脸庞的肌肤上流淌着一层淡淡的莹光,拢住脸侧扇形头发的手腕线条伶仃优美,看不出多少肌肉的痕迹,姿态很随意,却有种说不出的动人韵味。
有那么一刻,他忽而明白京城的贵人为什么都喜欢这种年纪不大不小的男孩子,这种介乎男孩的清秀和女孩的阴柔之间的气质,确实罕见又动人。
坐在他旁边的崔遗琅完全没注意到姜烈古怪的眼神,或许是因为过去姜烈地都表现得很喜欢女孩子的模样,他和老王妃身边的侍女关系很要好,平日里丫鬟们对这位二公子的态度也更随意些,但他从来不混迹于内闱之间,更像是天生的为人热情,从来不见他生出邪念来。
泡了一会儿后,崔遗琅已经完全不热了,他刚想把脚从池水里抽出来,旁边的姜烈却坏心眼地把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不让他出去。
崔遗琅难得起了点争强好胜的心意,也把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两人就这样你踩我,我踩你的,玩得不亦乐乎,水花溅得两人的衣裳到处都是。
后来还是崔遗琅认输:“好了好了,算是我输了,放过我吧,我脚冷死了。”
他白皙的脚背已经冻得有点发红,从水里抽出来后,崔遗琅把赤裸的脚踩在苍郁的草地上,忍不住摩挲一下毛毯一样的草叶,锋利的叶片扎在脚心,有点痒痒的。
他们懒洋洋地躺在草坪上,欣赏夜幕中的萤火虫,崔遗琅随口问道:“王爷已经成亲了,你的婚事应该就在他后面,王妃有为你相看人家吗?”
此时他已经完全接受大家长大后就会分开的现实,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自己不能停留在原地举步不前。
谁知,姜烈听到这话后脸色一变,他眼神挣扎良久,突然坐起身,俯下身直视崔遗琅的眼睛,咬牙道:“如意,我们两个都不成亲好不好?一直像小时候那样,永远也不分开。”
崔遗琅猛地听出他语气中的深意,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眼前只剩下姜烈那双诚恳的眼睛,耳边全是虫鸟的乱鸣。
他避开那种炙热的眼睛,从草坪上做起来,垂下眼帘,心里沉浮良久,怎么也不敢相信姜烈对他有那种想法,而姜烈也紧张地盯住他的脸,不敢错过他的一丝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