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焯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我不会养小孩。”
“哪有,娘亲死后,不也是哥哥把我养大的吗?我还不是顺利地长大了。”
薛焯看向比自己矮上很多的弟弟,心情复杂难定,他说的是实话,他养不好小孩。如果他当年把如意抱走的话,眼下也不过又一个摩诃而已,种子只有生长在有阳光,有充足养分的地方才能开出美丽的花朵。
母亲过世时,摩诃还很小,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生在那样艰难的环境里,很难不被一起扭曲同化。
他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只能选择最艰难的那条路,以至于他最初是什么样子,连薛焯自己也不记不清了。
这时,站在水里的崔遗琅慢慢地挪到一块青石上坐下,他发梢不停地往下滴水,形容狼狈又憔悴,可他却全然不知,只是痴迷地看向手心的褪色红缨。
一滴清透的泪从他眼角滑过,无声地滴落在面前的一朵虞美人的花蕊里。
看到这样一幕,薛家兄弟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此时此刻,坐在青石上的少年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可怜,他眼睛明明是在簌簌地往下掉眼泪,嘴角却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像是在回忆过去自己和王爷的往事。
薛平津眼神不由地痴了,他下意识地想走上前:“小如意……”
他刚走两步,薛焯便死死地扯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去打扰崔遗琅。
远处的少年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哭了,他迷茫地伸手试探地摸向自己的脸,当看到手指上的水珠时,他用衣角擦干眼角的泪,离开了花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