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自从回到王府后,他每日和师父练刀,其实也很渴望能和薛焯再光明正大地战上一场。
姜绍还以为崔遗琅是因为先锋让薛平津担任而心生不满,安抚道:“我自然知道你的本事,只是你往日并无功名,当初流亡在外时杀死薛澄的经历也让薛焯给封锁了起来,不好对外宣扬。联盟军里不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吏,便是将门子弟,他们不知你的姓名,可能不会信服你的本领。”
崔遗琅笑道:“王爷放心,我自然不会逞一时之快,这先锋给他薛平津也好。”
姜绍顿时笑容微妙起来:“不,我其实另有打算。”
在崔遗琅好奇的眼神下,姜绍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我的眼线打听过武安侯此人的行事作风,他是雍州人。若是两方首领斗起来,薛平津必然会败于他的手下,武安侯杀掉薛平津后,你便上前迎战武安侯。”
这便是他抛砖引玉的想法,薛平津此人姜绍从前也有听闻,和如意差不多的年纪,武艺高超,但他们在桃源村交过手,薛平津完全不是如意的对手;而武安侯常年在雍州行军,骁勇尚武,龙岭关易守难攻,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姜绍是想让薛平津来为如意垫脚,成就如意的名声,从而彻底让世人知晓,这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器在他的手里,若是想与他相争,不如先掂量自己能不能打败这把武器。
崔遗琅皱眉:为何不在武安侯动手前出手?
他虽然讨厌薛平津,但眼下他们是盟友,盟友之间又何必互相算计。
但在王爷面前,他即使心里不赞同,却也不好明说,便只是默默地点头应下。
姜绍正色道:“如意,你要打败武安侯,这是我们能否顺利北上的关键,你能做到吗?”
看着姜绍那双对他寄予厚望的眼睛,崔遗琅的身体猛地一愣,坚定地点头:“你放心,我能做到的。”
得到崔遗琅坚定的答复后,姜绍露出欣慰的笑容:有这样一句话,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如意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说完正事,姜绍想起白天的事,迟疑地开口:“如意,周家小姐的事,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
周梵音目前在老王妃身边做伴,因为在来江宁郡之前,薛焯请来宫里的女官精心教导过他一段时间,无论是举止谈吐,还是容貌气度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连老王妃这样眼界高的人都对这位周家小姐赞不绝口,姜绍得到母亲的认定,在小宴结束后,自己也和周家小姐单独交谈过一次,发现她性子虽然冷了些,但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甚至称得上是才女。
姜绍觉得性子冷一点没什么,如今正是他谋取大业的关键时期,他没时间谈什么儿女私情,只盼夫妻二人之间能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就好。
周梵音这样的女子做他的王妃正好,因为不会朝他索取那份虚无缥缈的情爱,姜绍也从来不信情爱一说,他觉得人生在世,永世流芳,名垂青史才是一个男人该追求的,他有自己的志向抱负,有追随自己的好兄弟,如此足矣。
可即使心里已经做好决定,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向如意开口,可能在潜意识里,他是有点心虚的,即使他不明白这到底是出于什么感情。
听到王爷谈起他最不想提及的人,崔遗琅身体有些僵硬,他垂下眼帘,原本因战意而激荡澎湃的心情顿时冷静下来。
他不明白王爷要故意隐瞒周家小姐的事,他又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小人,王爷为什么会这么提防他。
心里这样想,崔遗琅抬起头,毫不避讳地看向姜绍的眼睛:“王爷为什么要跟我谈论周家小姐的事情?娶王妃这种终身大事和我没有关系吧。”
论身份,他不过是从小幸运地跟在王爷身边的一个小侍童,没资格置喙主人家的终身大事。
从来都温顺柔和的如意露出这样尖锐的一面,姜绍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愣神了许久才道:“我只是担心你和王妃未来会相处不好,毕竟我拿如意你当亲弟弟一样看待,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日后会因为个女人发生改变。”
崔遗琅轻声道:“那你希望我和未来的王妃和平相处吗?”
“……”
姜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若论理性,他自然是想如意日后能和王妃和谐相处的,可是……倘若如意真的对他迎娶王妃这事没有一点反应的话,他反而觉得心里更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