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平津笑容狡黠得跟只狐狸似的,一边喂崔遗琅,一边很自然地自己也吃上一口。
崔遗琅看着那把银勺,心中微微地不适。
两人同用一把银勺吃东西,怎么都显得太过亲昵,崔遗琅无数次想拒绝他的投喂,都被这人自来熟的态度糊弄过去。
崔遗琅躺在床上养伤了差不多快一个月,这期间薛焯一直都没露面,听说那人因为薛澄的死前去京城给平阳侯报信了,陪在他床边的都是薛平津。
对于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崔遗琅的观感有点奇怪,不是说很厌恶这个人,除了像薛澄那种草芥人命的恶徒,他对大部分人都没有很特殊的想法,也不喜欢和很多人聚在一起。
从前在江都王府时,崔遗琅就是个孤僻不合群的人,明明只是世子身边的侍童而已,却总是冷冰冰的一张小脸,一副很不好接近的模样,给外人的感觉便是太过傲慢,目下无尘。
与其说是为人冷淡,其实是因为他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对亲密关系下意识地排斥,有点招架不住薛平津这样自来熟的热情。
无论是清晨来他房里陪他用早膳,还是受伤时给他贴心地换药,他看得出来这个少年在有意地接近讨好他,却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地方。
吃完酥酪后,崔遗琅转眼看向床上挂的紫绡帐,念及自己当下的处境,不由地轻轻叹气。
薛平津刚放下瓷碗就听到他的叹气声,问道:“如意,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崔遗琅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犹豫地道:“我想我娘了。”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去京城先找亲生父亲,然后回江都王府把娘接出来,但一路人又是遇到农民起义,又是遇到屠村暴徒,现在还被这对奇怪的兄弟抓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找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