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崔遗琅心中庆幸不已,还好他没死,不然娘亲得多有伤心,她肯定还等他回去接她呢。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哭起来,眼泪珠子似地往下掉,尽管一路以来他都把自己伪装得很坚强,杀掉那群反贼时,连手也没有抖一下,可他心里还是怕得很。
至于怕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害怕自己孤孤单单地死在山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连尸骨都被野兽啃噬掉,在这世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他这样一哭,反而把阿芷吓得不轻:“你怎么哭了?”
她心里古怪地想:真奇怪,他哭起来像个女孩似的。
白老爷子本就是个心肠柔软的人,见他哭得跟个孩子似的,眼神委屈得不行,慈祥地安抚他道:“别怕,你这是在我家里,我和阿芷上山捡松茸的时候,看到你倒在草丛里,浑身都是血,身边还有两把刀,发现你还有气,就把你捡了回来。”
崔遗琅语气哽咽:“我以为我要死了,再也见不到我娘了……”
他在那群反贼面前拔刀冲上前,心中没有丝毫畏惧,根本就是个杀胚,但躺在床上凄凄惨惨地喊娘时,完全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孩子当然会眷恋母亲温暖的怀抱。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意识到眼前这个老人和少女是他的救命恩人后,崔遗琅止住喉咙间的哽咽,忍住后背的疼痛,从床上挣起来,摇摇晃晃地跪在地上。
阿芷手足无措地想上前把他扶起来:“唉,你这人还真是的……”
可她怎么也扶不起来,明明这男孩细胳膊细腿的,力气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