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看向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睡在一颗梧桐树下,身下是苍郁的草坪,蝉鸣声仿佛被拉长了,他伸出手,指尖从杏黄色的日光中穿过,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他想起他是和弟弟在乡下,军校难得放了次长假,拉斐尔也放了暑假,他们便来到奥丁一个盛产水果的乡村庄园里度假。
玛蒂尔达夫人不喜欢乡下的生活,公爵又因公务繁忙无法陪他们一起,因此公爵就把他们兄弟俩寄宿在周围的一家农户里,可能是因为从那座冰冷压抑的公爵府离开,拉斐尔的情绪一直很高涨,有时候磨人到路德维希都受不住他的地步。
今天早上他们刚去离村子不远的一个小水潭里摸鱼,浑身都湿透了,最后还是路德维希把拉斐尔背回去的,累得他直接躲起来补觉,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路德维希从草坪上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宠溺地笑:“好啦,这不就起来了吗?你可真是磨人。”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他还是耐心又温柔地拉住弟弟的手,陪他一起去摘橘子。
他们寄宿在杰克老爷爷的家里,杰克爷爷在后山上有一大片橘子林,眼下正是橘子丰收的季节,因为很喜欢住在家里的两个有礼貌又长相乖巧的小孩,他大手一挥,让两个孩子随便摘他的橘子,吃不完的可以带回家,晚饭时他给孩子们做橘子味的点心和汽水。
拉斐尔老早就惦念杰克爷爷承诺过的橘子味蛋挞,今天早上他在鸡窝里一共掏出五个鸡蛋,正好可以用来做蛋挞,现在差的就是橘子。
在路德维希带他去橘子园里的路上,拉斐尔偷偷地用余光观察哥哥的表情,仔细判断出哥哥的真实情绪后,他才终于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发现拉斐尔的小动作,路德维希不由地在心里叹气:还是老样子。
他摇摇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越发心疼起拉斐尔。
拉斐尔总是那么敏感不安,即使是在开心地笑时都会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人的表情,生怕说错什么,做错什么惹得别人不高兴,仿佛是一只躲在角落里的奶猫,总是对人类社会充满恐惧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