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蕊忽然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激地她浑身一颤,不由怒斥一句:“快闭嘴!”
说罢惊觉动静太大,神经质地往门窗处看一眼,抬起手去擦额上的汗珠,将胳膊抬至眼下,发觉两只手抖如筛糠。
她忙把手摁下去,缩在袖管里不敢再露出来。
绿蕊也看见了,也不敢再多问,手脚麻利地梳了个简单椎髻,又为她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将油光水亮的发尾放至背后。
梳好后再看周向烛,她仍坐在板凳上不动,眼睛发直地看着面前一块青石板砖,将手缩在袖子里扣手指头,听声音定又扣劈裂了去。
绿蕊半蹲到她身前:“姑娘?”
自进门已经过了小半刻钟,周向烛的呼吸依旧不平稳,她发直的眼睛看向绿蕊,略略找回片刻神思。
忽捂着脸哭起来。
看她两手的指甲盖,果然被扣得乱七八糟,左手的食指指甲盖已经被扣出了血。
“绿蕊,我嫁不出去怎么办”周向烛捂着脸,眼泪顺着腮帮子往下砸“我都二十一了,家里与我一般大的妹妹都生了两个娃娃,我还没嫁出去。”
绿蕊自进府就跟着她,是一块长大的,比她小一岁。
她张嘴,又闭上,用掌心在她肩上轻轻拍两下,有气无力道:“还早呢,二十三四岁才是老姑娘,姑娘莫浑说。”
实则绿蕊老家早在三年前就为她说了一门亲。
老爷夫人的接连病逝,周向烛因丁忧熬到二十岁。
好容易熬过去,周家伯母给她说过几门亲,可惜她家姑娘眼高手低,迟迟没嫁人,每次相看不是嫌人丑了就嫌人家里没银子。她一个丫鬟不敢越过了主子去,也跟着拖,那人家在去年已经娶了别家姑娘。
但绿蕊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