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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无忌收剑时,睫毛上霜花簌簌落在唇峰。

血污中斩下残肢手指犹自轻颤,郦婴暴怒中的扭曲面孔凝结不可置信!

这条手臂手执兵器,于战场中杀了杀敌无数,也是这条手臂握住黄金锏,生生砸死陈薇。

那象征着郦婴全部勇气和野心的左臂,被生生斩断,已与他身体剥离。

稍静片刻,郦婴喉中发出近乎绝望低吼。

阳光照着他一根根白头发,还有他眼底死灰般绝望。

马车滚滚,载着邓珠母子,正前往郦家。

郦婴犯事,削了爵位,摘了牌匾,郦家声势亦大为受损。

郦宽脱了牢狱之灾,母子二人手掌紧紧握住,却似不知晓说些什么才好。

好半晌,邓珠才说道:“宽儿,你实在太过于糊涂。”

郦宽面颊泛起几分惭色,蓦然哑声道:“我只是心里惶恐,更是惭愧。”

也许他该说自己如此顶罪是为了孝义,京里这样传扬,旁人皆是那般认为。

不是为父,就是为母,无非是为了家里人顶罪。

郦宽却说道:“只因我早知晓自己资质平庸,谋不了什么厉害前程,也扬不了郦氏声名。这一生,怕是不能让人,期待。母亲,我不过是庸碌之才。”

若孩子还小,也许该宽慰几句,说不必在意。

说天生我材必有用,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光芒。

但孩子已经大了,现实便是这样残酷,这世间有聪慧之姿的天才终究是少数,而大多数人无非不好不坏的平庸。

孩子长大了,便会意识到这一点,认识到自己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