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昭见周蒙动怒,倒也没有惶恐,反而问道:“殿下可还记得苏诃?”
周蒙冷哼一声,道:“自然记得,与你一同中榜,瞧着是最老实的一个,不想不过半年,竟也开始贪起来……”
晋昭闻言,只轻笑,抬手落子,又道:“这苏诃,说来臣也知他底细,他家中贫寒,妻儿病幼,当初方到京时,过得很是辛苦。”
“你是说,他贪也是因为有苦衷?”周蒙气极反笑,道,“那朝中那么多清贫的人,岂不人人都要纵着他们贪?”
晋昭摇摇头,道:“苏诃收那五百两,并非是为了妻儿。而是为了留在京中。”
“你这话说的……”周蒙轻蔑一笑,道,“难道有人逼他收不成?”
“如果臣说是呢?”晋昭抬眸看向周蒙,道,“苏诃自入仕来,一家三口连同老母,住在城中最偏的一间小舍中,整日吃糠咽菜,所有的俸禄都用来给妻子看病,那箱白银,他一分也没有动。”
“那又如何?”周蒙冷然道,“他终究是收下那五百两。”
他再落下一子,将盘中被封死的黑子提了出来,心下暗道,这晋昭久负盛名,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道:“你说有人逼他,那逼他收钱的,又是何人?”
周蒙语气一顿,问道:“胡氏?”
晋昭只望着棋盘,道:“倒还真不是他们。”
“说来臣也并非同情苏诃,他收下那箱银两时,便该想到有今天。”良久,她取出一子,落在盘中,“只是审苏诃时,他的一番话,让臣感悟良多……他说羡慕臣,那时臣只当他是羡慕陛下的恩宠,可过些时再看……他应当是羡慕臣身无所绊,一身轻。”
周蒙一子得力,便开始乘胜追击,紧随晋昭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