澧帝一时不曾回答像全权承接了她的讽刺,片晌才一叹,“小七,其实那日……朕起初并没有想杀你。”
任紫依面庞微诧地动了下却仍不失讽意。
他旋即转身,费力地走到龙座旁的右扶手的位置。
他手在扶手的龙头上只轻微一扭,只见大殿中央再一次亮起逼目的诛星阵——
任紫依下意识退后数步横剑出鞘,却见那诛星阵在灼亮成阵后便不再生息了。
那阵中的杀伐之息已被减弱,只余下四面八方的阵壁会如铁桶般困束住杀阵想要诛杀的人——无异于是凭空横起了一间牢笼。
任紫依见之渐渐放下了戒备还剑回鞘,望向澧帝的神色当真有了两分狐疑,却仍不禁刺讽道:“所以呢?即便你当时未想杀我,只是想困住我,那困住我之后呢?你是想把我当做你的死囚一样,将我困到老困到死么?”
澧帝低咳两声收起了诛星阵,这一刻终于像话入正题般衰弱道:“事到如今,朕也不再瞒你了,小七……”
他向旷大的宫殿门外扫了一眼确保他们二人所言不被任何人听见看见,而后才缓慢地却小心翼翼地挽起自己左臂的袖口。
一直挽到肩膀的位置才将那苍劲也枯槁的手臂亮在她眼前。
他蓦地像是蕴起了一道什么力量,那力量仿佛是从心肺处激发出来的。
就见两道粗黑的、脉搏似的线条从他的心口处飞快攀爬蔓延至他的手臂上,仿似两条深黑的毒蛇绕着他的手臂向下交缠交织——最终汇聚在他左手掌的掌心中央蓦然散发出一股浓黑浓烈的黑气!
“你……”任紫依刹时惊了。澧帝因这一番动作也似痛苦万分,无法掌控似的以右手握住左手强忍着痛楚不令自己发出声来。
直到某一瞬——他的身体似再承受不住这诡异黑气的力量,蓦地以左手杵地口呕一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