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嫂,你一人支撑起偌大的寿春,又带着忆君,可觉得辛苦?”何昭君将蹒跚学步的小女娘抱在怀里,这是次兄的遗腹子,刚刚过了三岁的生辰。
忆君见了谁都笑,一双大眼睛整天弯的像个月牙,像极了次兄生前的模样。自当年寿春地动,次兄何川为了解寿春之困,被泥沙掩埋之后,四年转瞬即逝。
何昭君站上城墙,她仍有些呼吸困难。次兄以一己之力,将危险拦在了城墙之外,而次嫂则让生机留在了城墙之内。
这四年时间,寿春附近矿脉依旧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有了何家的驻军,还有次嫂带着忆君这个尚且年幼的女侯,竟然也护得一方百姓安宁。
“还好,我总是想,那坟墓中,只是川哥的衣冠,也许他已然脱困,只是如你当年一样,一时半刻忘了我,忘了回家的路,若我一直等下去,总是等得到的。”
何昭君摇着拨浪鼓,逗弄着忆君,想要劝阿嫂什么,却又开不了口。次嫂是姜家的长女,长得柔弱,却不失将门本色,云英未嫁时,姜姒的名字也曾在河西如雷贯耳。
“次兄墓碑上,是谁放的野果?”何昭君原本是拿着望远镜给忆君看,可谁料她一眼便看见,冰冷的墓碑上,除了阿嫂的鲜花美酒,还有几只野果,红的红,绿的绿,看着十分惹眼。
姜姒摇头:“也许是山中的猎户,城中百姓想要叨念阿川,都会前往祠堂,并不会来坟前打扰……下雨时会收到蓑衣,冬日里又会收到羊皮,许是谁在帮忙照顾阿川呢。”
两人正在说话,何昭君只听得身后有口哨声响。她手搭凉棚往城下看,只见一位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正呼朋引伴,在城墙下看着她。
何昭君冲他挥了挥手:“李富!你怎会有时间来此?”她将已经有些困倦的小侄女交给阿嫂,紧跑几步,下了城墙,来到李富面前,只看到这群人正围着一个笼子,呼哨喊喝,看着倒有些像是地痞流氓。
李富轻咳一声,这些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侠剑客,连忙安静下来,看着何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