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阿嫂说,她已有月余身孕……阿兄!”
何昭君的嘶吼,被泥沙奔流的声音完全掩盖,可她多么希望阿兄能听得见。
她多么希望,这又是文帝惯用的伎俩,让阿兄假死脱身,实际上他只是潜藏在了彭坤军中,而并非埋葬在乱石泥浆里。
李富在一旁不断拉动绳索,可直到他手中握着绳结,也并未有任何收获。“昭君,何将军已经去了,节哀顺变。”
“不,不会的,他武艺高强甚至超过阿父,又是最青壮的年岁,区区砂石,又怎么能奈何的了他?”何昭君完全不肯相信,上一刻还在与自己说话的阿兄,此时已经尸骨无存,被乱石掩埋。
虎贲骑军士也纷纷站上城楼,他们双眼通红,却牙关紧咬,无有一人掉下泪来:“女公子,我等请命,搜寻少将军下落!”
说着,他们跳下城墙,挥动铁铲,没命一般往下挖掘:“小心些,将军等下定然会不知从何处钻出来,莫要伤到他了!”
——
“昭君,已经挖了两天一夜,掘地三尺,城墙周围已然挖空……你需要休息,这些兵士也需要休息!”李富声音悲痛,他见不得何昭君,在处理完地动后续事宜之后,便如同一尊没了灵魂的木偶,呆呆站在城墙上。
何昭君不说话。
李富用力揽着她的肩头:“昭君!虎贲骑有人活生生累死了!”
听到这话,何昭君宛如忽然回神,她扯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其实我早应该知道,阿兄,生还的可能性很小,只是我接受不了。”
她声音早已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眼中红血丝遍布,整个人憔悴至极:“那替我准备奏疏吧,阿兄的讣告,我要亲自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