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伶似乎睡着了,大红戏袍的一角从帐幔缝隙垂下来,像一尾搁浅的血鱼。
呼吸声很轻,带着檀香的甜气,在寂静的卧室里荡开涟漪,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思胸腔里的风暴。
他站了三个时辰,从夕阳西下到月上中天。
陈伶说“今晚留着”,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只是一句随性的吩咐,却让思的风暴在狂喜中几乎溃散。
帐幔忽然动了动。
思的呼吸瞬间屏住,皮肤下的暗纹凝固成静止的蛛网。
他看到陈伶的指尖从帐幔里伸出来,苍白的手指勾了勾,带着不容置疑的慵懒。
“过来。”
思的脚步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让他心慌。
他走到床边,帐幔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擦过他的手臂,带着微凉的丝绸触感。
陈伶侧躺着,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身侧,眼尾那抹红妆在月光下像洇开的血珠。
他没睡,眸子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光,却又淬着冰,看得思浑身发紧。
“杵着做什么?”陈伶挑眉,指尖划过自己身侧的空位,“躺下。”
思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床很大,铺着天鹅绒褥子,足够容纳两个人。
如果他躺下,肩膀就会挨着陈伶的胳膊,能闻到他发间的檀香,能感受到对方体温透过戏袍渗过来的热度。
欲望像藤蔓,从骨髓里钻出来,缠得他喉咙发紧。
他缓缓躺下,动作轻得像怕惊飞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