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合上书,望着陈伶消失的方向,第一次没打哈欠。

或许……去看看也无妨。

他这样想着,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朵正盛的红花。

深海的暗流带着雪莲的清香,混着戏本的墨味,在灯笼光晕里打了个旋,像是在替他应下那个红色身影的邀约。

三天后,陈伶踩着初升的霞光闯进禁忌之海时,远远就看见灯笼底下飘着团灰影。

忌的人形正盘腿坐在海面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渡海记》,指尖悬在某行字上,半天没动。

灯笼里的红色藤蔓缠在他手腕上,像条暖手绳,藤蔓顶端的红花凑得极近,几乎要碰到书页上的墨迹——显然是陪主人看了三天戏本。

“哟,老东西挺用功啊。”陈伶笑着落定,红伞往旁边一戳,伞尖没入海水三寸,“看来是怕了我念戏文念到你耳朵长茧?”

忌抬眼时,眼尾还沾着点没散去的咒文黑气,像熬夜看了书的书生。

他没答陈伶的话,反而指着书页问:“这里写‘深海精怪上岸后,见了人间灯火,便忘了归期’——人间的灯,有这么好看?”

陈伶凑过去看,那行字旁边还被人用指甲刻了道浅痕,显然是忌看时无意识划的。

他突然低笑,指尖顺着那道痕划过去:“比你这灯笼好看十倍。尤其戏台子上的灯,红的绿的黄的,一转起来像团火,比你的暗紫光亮堂多了。”

忌的指尖蜷了蜷,把戏本往旁边推了推:“油嘴滑舌。”话虽如此,却没合上本子,反而翻到那页彩绘图,“画里这旦角,眼尾的胭脂太俗,不如你……”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他像是被自己的话烫到,猛地别过脸,耳尖红得快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