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口袋里发现的,”陈伶的声音很轻,证物袋上的指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边缘有磨损,像是长期放在烟盒里的。”他抬手要递过去,手腕却不经意般擦过韩蒙衬衫第二颗纽扣,“和韩队你常用的那个打火机牌子,倒是挺配。”

韩蒙的手指蜷了蜷。

他认得那枚镜片,是陈伶上次去现场时不小心碰碎的眼镜碎片,当时这人蹲在地上捡了半天,说“度数太高,离了眼镜解剖刀都拿不稳”。

陈伶已经收回手,正用新的手套包裹那枚证物袋,动作一丝不苟。

“可能只是巧合。”他轻声说,低头时鬓角的碎发垂下来,扫过韩蒙刚才被碰到的纽扣位置,像一阵若有似无的痒。

通风口的风忽然大了些,卷起陈伶白大褂的一角,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领口。

韩蒙别开眼,看见自己袖口沾了点消毒水的痕迹——大概是刚才对方转身时蹭到的,和陈伶指尖的味道一模一样。

陈伶忽然笑了笑,不是那种职业性的礼貌弧度,是眼角眉梢都带着点温度的笑。

他刚把缝合针穿进线轴,指尖还沾着点淡粉色的组织液,就那样随意地往解剖台边缘一靠,白大褂的褶皱里还别着半支没写完的尸检报告。

“韩队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讨论淤伤时低了些,“上次你在医院换药,我正好去取毒理报告。”

他抬眼时睫毛扫过下眼睑,像有片羽毛在韩蒙心尖上蹭了蹭,“护士说你伤口发炎,硬撑着不肯打点滴——你们刑警都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韩蒙没应声,却看见陈伶拿起旁边的碘伏棉球,不是往解剖台上放,反倒朝他走了半步。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瞳孔里映着的无影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