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对她的规训是从不插手任何丈夫决定的事物,她从少女时期开始就只用插花、煮茶、弹奏三味线、在需要的任何时候以得体的模样出现在丈夫的身边。在这个家中,为立花雪兔端上一碟立花浩介允许之外的玉子烧,也许是她能做出的最大改变。
“谢谢。”立花雪兔轻声说。
她没有说话,立花浩介却哼了一声。
“那可是从北海道空运过来的松叶蟹,做小孩子吃的玉子烧也太浪费了。”
“樱井医生嘱咐你少吃蟹的。”立花薰子这才淡淡道,“而且,我们雪兔本来就是小孩子嘛。”
不知道为什么,立花雪兔忽然鼻子一酸。
他赶紧把脸埋在碗里,低头迅速扒了几口饭,把专门做给他的玉子烧吃掉了。今天没有等立花浩介站起身,他就先丢下一句“我吃饱了”,匆匆离开了餐厅。
“你看!这孩子真的是没礼貌。”立花浩介说。
立花薰子已经不想和他说什么了。
“你觉得我不会管教孩子吗?”立花浩介重重地放下碗,“和也、树也、真琴,不都是我管教出来的吗?”
“你管教了哪一个啊?”立花薰子也有点生气了,“明明都是我在带孩子,孩子们也都好好的。就是你非要插手真琴的事,她才……”
立花雪兔回到房间,心情差到了极点。
三月里的晚上,天快要黑尽了,房间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他就这样躺在床上,任由自己被黑暗一点一点吞噬。窗外,大地尽头的微光也逐渐消散,路灯亮了,飞蛾在灯下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