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俞推门而入，看见儿子埋在书堆里的样子——台灯的光照在男孩略显苍白的脸上，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桌角的咖啡杯已经空了。

“还没睡？”

“还有一点英语复习完就好了。”星野揉了揉眼睛，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谢俞把牛奶放在他手边，温热的杯壁贴上星野的手指：“早点休息，不要太紧张。”

“可是”星野盯着模拟卷上的一道错题，“万一考场上遇到这种题型”

“星野。”谢俞打断他，声音很轻，“尽力就好。”

男孩抬起头，看见父亲平静的眼睛。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焦虑突然像潮水一样退去，他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甜度刚好。

“爸爸，”星野突然问，“你高考前紧张吗？”

谢俞想起那个闷热的夏天，想起贺朝翻墙进他家阳台，带着一身汗味和阳光的气息，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

“还行吧。”他伸手拨开儿子额前的碎发，“但你爹地说，大不了他养我。”

星野噗嗤笑出声：“然后你考了744？”

“嗯。”谢俞拿起桌角的咖啡杯，“所以现在去睡觉，明天我叫你。”

六月二十四日，北京晴，气温二十七度。

垂杨柳中学考点外人头攒动，贺朝举着把小风扇给星野吹风：“小星星，记住啊，遇到不会的题就跳过，千万别卡壳。”

“知道啦爹地。”星野调整着准考证挂绳，“这话你说了八遍了。”

谢俞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周围焦虑的家长——有人不停地看表，有人反复检查孩子的文具袋，还有个母亲正往女儿嘴里塞据说能提神的口服液。

他突然想起高考那年，顾雪岚偷偷在考场外站了两天，直到最后一场结束才被他发现。

“星野。”谢俞按住儿子的肩膀，“带巧克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