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亚瑟向来是个行动派,言语不多。可共处十几年,何西阿哪还看不清楚,亚瑟那似乎漫不经心、实则专注得近乎贪婪的目光,穿透壁炉跃动的火光和人群的阴影,牢牢锁定了对面那个侃侃而谈的人——古斯。

仿佛那年轻人是屋里唯一的光源,又仿佛他正握着无形炭笔,准备描摹下什么极其珍贵之物——而这孩子还真会画画。何西阿看着,亚瑟的嘴角,甚至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时,悄然牵起一抹傻气的弧度,全然不是当年那个总臭着脸的小子。

何西阿不得不加重了咳嗽声:

“亚瑟?”

“……?!”

亚瑟猛地回神,掩饰似的拽了拽帽檐,视线仓促移开。

“呃……普莱尔。”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甚至有点急于撇清的意味:“他熟悉这个。问他就是了。”

“我倾向于买,反正以后还能卖。”古斯迅速接话,“它的恶名只对心存顾忌的人管用。本质上,就是一块地,有房子,有水泵,位置隐蔽,交通便利,甚至沤过肥了。”

帮众们笑了起来。年轻人续道:“等案子彻底了结,风头过去,污名淡了,它会值回该有的价。”

这话很现实,全无达奇那种情绪化的宏大,实在得不像他这个年纪。何西阿不禁感慨:“我的老天,买了等上涨。还真是个新概念。那么,孩子,我们能为你的计划做点什么?”

他眼中闪过思忖:“既然翡翠牧场有马车黑市,来往的人肯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