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顿先生,要你是有钱人, 你会愿意坐自己铺着软垫的马车, 还是钻那个挤得像罐头的铁皮盒子?”
约翰被问得一愣, 本能地在脑子里翻找了一遍过往的日子:自十二岁被达奇救下,他就一直跟着帮派在西部晃荡, 练枪、打猎、抢银行、劫火车,运气好的时候能睡旅馆,更多时候就在荒地上搭帐篷过夜。
要说圣丹尼斯, 他还真是头一回进, 第一印象就是这里到处是肥羊, 尤其是那些坐在玻璃后头的——这些人,就算穿得再普通,那也干干净净,透着股城里人特有的体面劲儿。跟他印象里那些穿金戴银、坐华丽马车的有钱人相比,好像就是布料贵贱和马车大小的差别。
古斯说得对吗?那些在橱窗后挑东西的人,那些大摇大摆走在煤气灯下的人,真的都像他说的那样,拿枪指着也就能掏出几块钱?约翰心里颇有些不服气,甚至觉得有些被骗了——那些看起来神气活现、好像天生就该住城里的家伙,口袋真的跟自己这个亡命徒一样干瘪?
那达奇怎么会一听勃朗特的话就心动了?
不对,达奇可不会看走眼。约翰固执地想,努力压下心里那点动摇。达奇带着大伙在荒野混了这么多年,一次次从要命的地方杀出来,既然亲自去看了电车站,那肯定有他的道理!勃朗特可能不是好人,但怎么说也是圣丹尼斯的老大,他的消息应该靠谱。
而且,帮派里的兄弟们都看得明白:亚瑟在城里混得挺好,每次回来都行头讲究、容光焕发,带回来的钱和物资也一次比一次丰厚。上次带走了蓝尼和查尔斯,这次还要带何西阿和他。亚瑟要是能成,那达奇肯定也能成。
“话不能这么说。”约翰的声音提高了些,试图为不在场的达奇撑腰:“也许单个人确实没多少钱,但电车公司不一样!他们收钱可是积少成多,一天下来,那零钱匣子……那得有多少?沉甸甸的,都是钱!”
他比划着双手,努力描述出一个满是钞票、几乎抱不动的大箱子,古斯却又转向亚瑟。
“摩根先生,电车票价是多少来着?”
亚瑟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一把新左轮,闻言眼皮都没抬:“五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