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刷毛没入鬃毛,那烈性生物不再动,却也不再完全安静。它的耳朵颤着,尾巴一甩一甩,脚下不时踏动,一下、再一下。但随着力道一层层穿过皮骨,它又慢慢伏了身,眼半闭,鼻息渐重,沉浸在这熟悉的仪式中。

喂料是最后那步。

糖渣于陶罐底沙沙作响,烈马湿热的啃噬突然变得凶狠,齿列陷进皮肉,试图给马夫留下印记。糖料未尽,它的鼻尖依然追着糖霜气息逡巡,喉咙滚动的声音近得几乎贴着他的腕骨。马夫不言不语,只在它每次踢蹄之前按住躁动的关节,将每一下挣蹬揉散,驯成一段段拖长的回声。

……

城市灯火以西,夜色越过森林与铁轨,压进克莱蒙斯岬的湖水。一只夜鸟扑棱而过,拍起一圈不安的涟漪。火星在晚风中飘散,像落在眼皮上的梦。

星光斜洒,铺在岸边沙砾上,冷得如同那些再也戴不上的珠宝。莫莉·奥榭慢慢走出营地火光,那叫哈维尔的墨西哥人还在弹吉他,没人注意她的离开。她指尖捻着披肩一角,那里的流苏早已起毛。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营地不讨喜。她从不干活,也不会讲笑话逗这帮乡巴佬笑。可她本来就不需要。她不欠这帮人什么。她以前有女佣、丝绒手套、定制的马车。她出门只为跳舞与应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她留下的唯一理由,也是她唯一所需的,就是达奇·范德林德。

可达奇几天没跟她说过一句整话了。

没有争吵,也不是厌恶,而是某天起,他干脆不再承认她仍属于他的生活。他的目光绕着营地里的另一个年轻女人转,搭讪、路过、找话题,像条饿狗围着肉骨头转悠……和当初在庄园的舞会上,他还没带她私奔时,做的那套一模一样。

达奇变了,又或许……根本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