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它。黑水镇之前,一场混战后,有人把它牵进过营地。那时它的缰绳上还挂着血迹,马鞍沾满了火药灰。有人说是科尔姆的坐骑,但谁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哪位兄弟的战利品。

亚瑟调了调焦距,视线拉近了些。他记得那是匹母马,正好给黑朗姆找个伴。金条也行。古斯会去收拾干草,因克会在一旁蹲着看热闹……

但不知为什么,有点不对劲。

亚瑟皱起眉,让瞄准镜继续缓慢滑动。

空地上,达奇带着迈卡,科尔姆带着两个手下,正面对面站着。马匹各自等在几步开外,像被刻意摆放的棋子。这种距离下,他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看出双方都在死死按着火气,气氛紧得像绷紧的牛皮,却还勉强维持在“交谈”范畴。

要是古斯在就好了。这家伙虽然常常对眼前的麻烦视而不见,可他那手邪门巫术,有时候确实能派上用场。亚瑟扫视着他们的身影,继续打量那匹黑马——相当干净,完全能说被洗过不久。马鞍后头光秃秃的,连个水壶都没挂。旁边那两匹也是,一个个清爽得不像是刚从山林里蹚出来的,倒像是圣丹尼斯的城里人。

太不对劲了。

古斯更需要那巫术背包,所以,亚瑟这趟回营地老老实实挂满了行李,这会出门也是备着水壶和铺盖卷。眼前这些奥德里斯科,倒像是出门散步似的,两手空空就来了。

除非——

亚瑟肩膀猛地绷紧,手已经落在左轮槍柄上,身体向右一滚,正要翻身回头——

“——!”

枪托迎面而来,砸在肩颈之间,重得像铁锤压骨。痛感迟了半拍才钻进脑子。

眼前骤然一黑,亚瑟踉跄半步,手指仍在努力拔枪,却只攥住半截枪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