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日光流淌在他侧脸,将那点凝在睫尖的惊讶,沉淀在些许不好意思之下的、完全可以称之为高兴的情绪,清晰地映照出来。
他能看到,有某种全新的、属于平静生活的东西,渗进那双永远锐利警惕的蓝眼深处,在那里扎下了根。
“别急着庆功,亲爱的搭档。”古斯也忍不住微笑起来,他掰起指头:“我们还有一些信得写,给那些邮购出版商、目录编辑部,好让我们的书能进他们的名单。我会完成大部分,但你也得给我抄会。”
亚瑟脸上的笑容迅速蒸发了。
“见鬼。小子。你就有没有其他的活?比如刚才那——”
“没有。”古斯无情截断,“我们需要他们帮着卖货,不能老靠那一套。对了,专利局的回信也到了,我还需要几张化合物的草图,亚瑟……”
亚瑟一言不发。他两口吞下炖菜,又一把将面包从中掰开,火速填进还没吃完的肉。古斯正奇怪,下一秒,一声熟悉的唤马哨,亚瑟转身冲出门,几步跨上黑朗姆,缰绳一甩,驱马就跑。
……
何西阿·马修斯从报纸上抬起眼睛。
天光像被无形之手温柔翻了页,暮色沿着湖岸线寸寸铺开,将营地浸入蜜蜡般的琥珀光泽里。他喜欢这个时刻:火堆已燃起,哨位安排妥当,晚饭正在准备,酒瓶开始流转,危险和喧嚣还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