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热气来自咖啡, 但里头漂浮的渣滓,总让他想起在帮派伙计间传递的劣质烟卷——如今亚瑟退出了这个队伍, 这倒是怪。
更怪的是亚瑟现在还没出现。蓝尼环顾四周, 有些疑虑。约好的时间是七点整,此刻表针却已转过半个多小时。记忆里的亚瑟可不会起得这么晚。通常天边还蒙着灰蓝色晨雾的时候,那件磨损的皮外套已经在跟篝火一起晃动了。帮派成员还蜷缩在毛毯里打鼾, 那家伙早已伺候好了那匹毛色独特的马。
但今早三匹马的早饭是他盯的, 还有因克的猪杂碎和大棒骨……这俩究竟在忙些什么?
怀表的时针即将跳转到八,勺里的豆子也开始多出股不安的味道。蓝尼知道, 老大达奇的人头是值一万的,亚瑟的身价虽然打了对折, 那也足够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赏金猎人押上性命赌一把……那么,昨夜半梦半醒间, 那些家具挪动似的嘎吱和闷响, 难不成背后是些麻烦?
餐厅门轴忽然一响, 亚瑟终于出现,外套还是原来那身, 衬衫却似乎换了件深色的。古斯跟在他后面,同样也换了件新衬衫。蓝尼打过招呼,眼看着古斯去倒咖啡, 忽然想起, 亚瑟昨天穿的, 似乎就是这款带条纹的深蓝布料。
“你们是认识了同一个裁缝还是怎么的?”蓝尼忍不住问。
对座的亚瑟打着哈欠,茫然看回:
“……嗯?”
“你们的衬衫……咦,外套也是?”蓝尼诧异地用叉尖比划:“颜色是不一样,但你们这款式看着就是同一间铺子来的?”
古斯端着两杯咖啡回来,坐到亚瑟身边,一杯直接放到亚瑟面前,好像早就知道他喜欢的方式——“圣丹尼斯裁缝铺,成套购买有折扣,多人购买更便宜。”他耸肩,“下次进城一起去转转?”
“不了不了,我还是穿我这身老衣服更自在些。”蓝尼连忙摆手,眼看着亚瑟连句道谢都没有,端起咖啡就灌——“你别喝了,小子。”他终于转向古斯,“就像是把靴子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