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混账玩意,只有迎面撞来的钢琴声、笑声、杯盘碰撞声与烟酒气。客人三三两两,个个闪闪发光。要是电车乘客每个都像兜里装着二十块,那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三十……不,至少五十。
亚瑟扫视全场,瞥见大门右边赌桌上一枚闪耀的血红。三分之一匹土库曼战马。大概。吧台有整套金子,窗边闪着根宝石表链,混账的那匹马几乎就能在这酒吧的一层成形——
“晚上好,先生。”侍者迎上来,纤尘不染的白手套比马掌望台每个人的领子都干净。“需要寄存外套么?”
“不了。带我去摩根先生定的位。”亚瑟生硬地说。暗自希冀自己的伪装到位。见鬼,他真的不擅长这个。好在那侍者立即娴熟地半鞠躬,像对着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顾客:“请跟我来。”
酒店有两层,混账选的座位是一层角落靠窗。裹着丝绒的椅背抵上后腰时,亚瑟悄悄松了半口气——背后是墙,能看清大厅每个出口,还能数清大厅里那帮阔佬怀表链的节数。可惜侍者又递来张卡片:
“普莱尔先生,这是摩根先生预定的菜品,请过目。”
……花里胡哨的小混账。
亚瑟瞪着那张加厚纸片,大堆的法语花体字,爬得活像蜘蛛腿,偶尔蹦出几个勉强认得的单词,还长长地拉出一列——与其把钱浪费在这上头,真不如去挑把可靠的枪,再多屯几盒子弹。
“就这些。”亚瑟咕哝。
古斯依然不在,晚餐倒开始上了。第一道是牡蛎拼出的星星,在港口区几毛钱一大兜的烤贝壳,此刻撒了奶酪、香料和黄油,躺在冰一样晶莹的大盘子里,头对着头整齐地拼出来。亚瑟数了数,六个。
“焗牡蛎。”侍者的舌头卷得能打水漂。
亚瑟强忍着不冷哼出声。去野外随便打只兔子都比这实在,至少肉就是肉。他让勺子挖进去,第二道也端上来,银盖子掀开时雾气扑他一脸——一碗浓汤,淡金红色,漂着拇指大小的一点虾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