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是在闻我?”
含混的咕哝裹着热气溢出,亚瑟的睫毛突然掀起一线,一点蓝芒反着火光与月光, 几乎能割破这片黑暗:
“睡。明天有活……”
和神情间惯性凑出的威胁不同, 最后的单词音节浑浊地消失在唇齿间, 半阖的眼皮随之垂落。亚瑟根本没醒全,呼吸在短暂收紧后重新变得绵长。但那薄毯下的两条长腿艰难地斜支起来,马靴跟蹬地,腰肢挪动,堪称极不情愿地让出了点小小的空间。
现在这家伙半个身子都在铺盖外了。
【我觉得我们以后得自己做张床。】古斯诚实地评价。
亚瑟没应声,露在毯外的左臂却往空着的位置捞了一把,一副要把他卷走的模样。篝火将熄未熄的光里,古斯看见自己雾状的躯体正被对方体温蒸出一圈淡金的轮廓。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碰到困难睡大觉?
古斯毫不客气地挤进那方窄地,仿佛这就是世间唯一的归处。
次日,汽笛声撕裂黑沼泽的黎明。
这玩意的穿透力强过世间所有闹钟。第一声尚在不知多少里外吞食铁轨,第二声已刺穿晨雾刺进脑仁。古斯痛苦地咒骂一声,本能地想要揪过一个枕头护住睡意,指尖却陷进一片温热的起伏。
“……该死的破铁皮。”
亚瑟闭着眼诅咒,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还有你,邪祟。别跟头发躁公鹿似的乱拱。”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出胳膊——“老实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