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镜头,依然是先前的俯拍角度。

确切地说,比先前更近了。

如果他有实体,这会儿几乎能说是在揽着亚瑟,而男人也正抓着他的外套下摆。在这个近到暧昧的距离,他能清晰地追踪几缕汗水是如何从亚瑟的额际滑落,如何蜿蜒着爬过那段结实的脖颈,最后消失在敞着三枚扣的衬衫领深处。那里有道隐约的沟,正随呼吸起伏——

古斯重重一推。

镜头蓦地斜下。亚瑟猝不及防,身形失衡向后,仰面摔在地上。帽子从他头顶甩飞,金棕发丝凌乱散开,那只右手却还攥着那半角衣料,左手也已撑地。他的整个上身随之弓起,眼看就要借势翻身——

没构想任何键位,古斯对准亚瑟胸口,凝神,再凝神。

“——见鬼!”

亚瑟大声咒骂,梦境空间跟着剧烈晃荡。建筑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街道的地砖扭曲翻卷,连空气都变得浓稠如浆。但一寸寸地,他被生生按回地面。先是挺起的上身,再到扭动的腰身,最后是那双妄图蹬地的长腿。反抗间,那半角衣料在他手中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古斯再度俯视亚瑟——以过去几十天亚瑟入睡前的熟悉角度,可这次截然不同。他能清晰感受到面前这具结实躯体散发的灼人热度,急促的心跳,能感受到亚瑟胸腔起伏的节奏,以及那些不甘示弱的挣动。

当然,还有那道击碎从容的惊怒——

“该死。”亚瑟喘息着,努力仰起脸,却也同时扯出一抹挑衅的笑:

“怎么,邪祟,这就等不及露出真面目了?我还以为你能装得再久点。几十天了,是玩够了那套见鬼的幽灵把戏,还是终于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