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他的确也是愤怒的。

他总是为很多事,感觉愤怒。

“你何至于如此轻贱自己!”

鬼人明棕色的眼眸,再次染上了血红色,让这声诘问不由得更有冲击力度。

潼恩眼前仿佛再度浮现了锈迹斑斑的暗红,血泊中无数尸骸企图拽住她的脚踝,让她这片雪花永远跌落在血污之中。殊不知,她也早已将杀意都对准了自己。

而这个时候,偏偏有人要接住她。

“我是天生天养的雪魅,即使肢体断尽,也可以重新凝结。”

明明甚至不确定再次迷失于[愤怒]之中的鬼人还能否理解自己的话语,潼恩却为自己做了争辩。

可她为什么要争辩这种事呢?不是说服任何人,

而是竟然像只在说服自己一样!

被轻易赋予了色彩的白纸,从前所有被模糊掉的,在她心中不断郁积着的那些情绪,原本一直呈现着一种可以忍受、可以无视的边缘静态。而现在,它们好像堤坝溃决,如同暴风雪般疯狂的吹打着潼恩可以承受的极限。

如果她拥有正常人的感觉的话,就一定会了解,那种被叫做“委屈”的情结。

可潼恩却只会与自己作对,越是想要逃避某种陌生的情绪,她便越发偏激的想要做那鬼人口中的“轻贱自己”的事情。好像只有这样,她冰封的内心才不会被改变,但身前的鬼人此刻却成了牢牢铐住她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