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抚摸着司容留下的怀表,那枚将他从孤儿院拯救出来的,掐丝贝母的怀表,似乎多了几分释怀。

释怀吗?

不释怀又能怎样呢?

他和司容,他们之间,从来是他百般阴谋算计,而司容,只需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这莫名奇妙的监护身份,起始于那场荒谬的收养,起始于他的强求不甘……也早在百年之前,就已无声散去。

只留下安铂庄园。

它就那样立在那里,一直立在那里,毫不动摇地昭示着过往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汤姆以为自己释怀了。

可是,当他的身体感觉到无边寒冷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地担忧不知在何处的司容。

那人那么强大,分明有魔法保护的,怎么会怕冷?

难道……

汤姆突然一顿,安心似的躺在他们主卧的那张床上。

他知道了,是那人在放弃生命。

是的,是司容在放弃生命。

活了几千年的仙君,疲惫孤单地行走在这荒唐的世界上,看够了悲欢离合、阴谋诡计,在漫天冰雪中,他逐渐升起一丝空寂的怅惘。

活着,如此无趣。

那一天,司容散去了自己浑身的灵力,安静地躺在自己凿出的冰床上,感觉到寒冷一寸寸侵蚀自己的血脉,心脏的跳动也逐渐放缓。

他素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开始发紫,脸颊上也逐渐凝结出优美的白霜。

那身丁香紫的丝绸长袍,也逐渐带起冰冷的硬度。

汤姆被冻得缩在一起,又似乎感觉到一阵阵暖意,于是安心地抱着司容当年留下的枕被,进入了安眠。